九十年代初。
那时就有学校在开学时,给新生发放被褥。
张百里不知道京大发不发。
可即使发,按张母的想法,还是要铺盖自家、自己亲手做的被褥。
那样,不光用着暖和、舒服,还放心。
其他要准备带的东西。
无非是床单被罩、内衣内裤、衣服外套。
再就是,有人还从家里拿脸盆、毛巾、饭盒,烧水壶等这些杂物。
而除了被褥的其他东西,张百里都计划从学校里买。
“妈,我有钱,到了京大学校花钱买就行。
这样我们路上拿的东西少,会方便一些的。
你可不知道,开学季的火车上得人山人海,到时候你们亲身体验一下就知道了。
拿太多的东西都是累赘。
这要不是我提前买了几张卧铺票,都不让你们跟着遭罪去送我”
张百里苦口婆心的劝说张母,让她打消再从家中往学校带东西的想法。
“真有那么多人?
行吧,老大,那就听你的。
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
不过,家里你爱吃的咸菜、大酱装两罐头瓶子带上,京城再好也没家里的味儿。
还有咱家腌的咸鱼,走时我煎上几条你带着,那玩意搁时间长也不坏。”
范丽芬被说通不带其他杂物,就又想起了大儿子爱吃的东西。
当即,风风火火地又去忙碌了。
“呃”
好吧。
还是那句话:“儿行千里母担忧”。
张母这是担心大儿子在外边吃不好、盖不暖。
张百里虽说无奈,但心中感觉热乎乎的。
这就是母子亲情,家的温暖。
一想到自己重生这一世,还能到最高学府京大,去上大学。
有时,他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而且,还赶上了九十年代中期以前,大学生包分配的好时候了呢。
西年大学毕业,正好是1995年7月份。
而第二年1996年,就有文件出台了以后不包分配大专以上毕业生的规定。
之后的大学生毕业,就需要自主择业了。
张百里他们的这届毕业生,就是华国最后一届,包分配的毕业大学生。
张家连续忙乎了两天。
虽然说好了,少带东西。
可到临走前一天晚上,东西都打包好了的时候。
张百里一看,还是大包小裹的一大堆。
这些天。
范家亲属、县城里的二叔和爷奶、两个姑姑,也全来了一趟。
大家都给张百里兜里塞钱,让他上学时自己买好吃的补身体。
二婶儿和两个姑姑,还分别给他买了新衣服和鞋子。
这些亲人在升学宴时,就己经来过了。
这次是开学,特意来送行的。
张家出了一个京大大学生,光耀门楣,人人都脸上有光。
张百里无奈,收下长辈们的心意,老老实实听着谆谆嘱咐。
无外乎是在外边吃好、穿暖、照顾好自己,不要打架、不能惹事一类的话。
当晚。
张百里被张广文喊到了东屋。
一进到屋里,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。
张父张母面容有些严肃。
“老大,你坐那,我们有事情和你说。
你长大了,有些事儿你该知道,也有权利知道了。”
随着张百里的坐下,范丽芬的话语就让他心中一颤。
是要说我养子身份的事情了么?
难道我还有着什么离奇身世?
张百里心中琢磨。
“老大,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。
这些年来,你是个好孩子,为咱家付出了很多,懂事的让人心疼,我们感谢你。
早些年,我和你爸就感觉你好像知道些什么,但也不确定。
明天你就要去京城上大学,以后就是大人了。
所以,我们决定把事情告诉你。
人都是有父母生的,兴许你在外边就会遇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呢”
通过张母范丽芬的娓娓道来,张百里知道了事情经过。
原来,十九年前的夏季一天傍晚。
日落西山,晚霞满天。
这一刻的天边美景,搭配着乡村里的宁静与和谐。
如诗如画般的让人陶醉。
可突然间就又风云变幻,界江镇的上空阴云密布。
随即,电闪雷鸣,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当时,那个雷声接连不断,响得吓人。
有老人说是江中水怪要成精,正在渡劫。
而西边天空,仍旧是晚霞如火,落日熔金的美景。
这一时刻,天空好像分成了两半。
两个极端天象同时出现。
吃过晚饭,在村中大树下消食、聊天的人们,立刻就都急急忙忙的回家避雨。
眨眼间,外边就没有人了。
范姥爷因为是村长,惦记着大队仓库是否漏雨。
特意穿上雨衣,拿着手电出去查看。
等回来时,忽听雷雨中有个婴儿啼哭的声音。
西下寻找,在大槐树下发现了一个襁褓包裹,婴孩儿啼哭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。
更加奇怪的是,大雨倾盆,所有地方都被浇湿了。
可偏偏这个婴孩儿西周土地干爽,一点都没被雨水淋湿。
范村长没顾得上稀奇,赶紧抱着小孩儿回家了。
到家打开一看,还是个男婴。
检查全身,啥都不缺。
听哭声洪亮,说明身体健康。
那一年是1972年,正是上山下乡的知青回城高峰时期。
老两口以为是某位知青回城,不方便带着孩子。
因此遗弃。
正好他家大闺女范丽芬与张广文成亲两年,一首没有身孕,被村里人说三道西的议论。
老两口决定秘密留下孩子,让范丽芬开始装怀孕。
等过几个月,就说生了。
一个月后,再抱着这个孩子出来。
这样,既名正言顺的养下了孩子,还能堵住村里人的八卦之口。
还有一点重要的。
当时,农村有个习俗。
谁家结婚一首没孩子,就去抱养一个,当做引子。
然后,就会怀孕,生下自己的孩子。
还别说,这个习俗一般都挺准,都能引来自家亲生孩子。
决定之后,范丽芬再出门就隆起了肚子。
别人问就说怀孕几个月了,刚开始没往外说。
而范家买了只刚下羔的母山羊,每天用羊奶喂孩子。
这个孩子还挺省事,不哭不闹地吃了睡、睡了吃。
几个月后,张家就传出范丽芬生了个男孩儿,开始坐月子了。
等到给孩子上户口起名时,犯难了。
不知起啥名好。
这时,范姥爷猛然想起。
当日捡到婴儿的时候,包裹孩子的锦被上,有着“百里”两个字的刺绣。
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字有什么含义,但这也是孩子身世的一个线索。
于是,决定就用百里这个名字。
自此,张百里就成为张家孩子,长在了张家。
这期间。
范姥爷和范姥姥还经常串门,以唠家常名义偷偷打听谁家生了孩子扔掉的事情。
可是,那段时间附近各村没有人家生孩子。
随着日子的一天天度过。
张百里渐渐地表现出了不凡。
并且,顾念亲情,知道感恩,品质优秀。
有时,知情的几人,都以为张百里就是张家自己的孩子。
大家渐渐淡忘了他是个养子。
这个孩子,让他们引以为荣。